I like you.

原標題《與帕翠克叔叔一起吃早餐》。[誤]
其實是帕翠克與咪咪的短篇,希望大家喜歡。:-)

 

 

早晨的氣氛有些詭異。在客廳坐了一會的帕翠克被姍姍來遲出現的海加告知早上出了點狀況:咪咪又昏倒了。

『醫生說她最近血壓低得不太尋常,雖然開了藥,但早上還是在浴室忽然倒了下來…幸虧我在旁邊。』海加沒閒著一邊給帕翠克弄早餐,後者以指尖敲著桌面,眼尖地發現海加的手正微微顫抖著。

『她身體不好,』

『我比你更了解。』海加像是要打斷他,帕翠克笑了笑。

『唔。』

『晚一點我想帶咪咪去看醫生。』

『你不上學麼?』

『不。』

『剛好我在這裏,我可以代勞,』

『你不知道要帶她去哪裏問診,也第一次接觸她的醫生;』海加看了帕翠克一眼。遞給他一杯咖啡。『給。』

『謝謝,』帕翠克接過咖啡,笑著說道:『我雖然不知道這些,但是咪咪可以告訴我…你也可以。

『放心交給我吧,咪咪也不希望因為她而影響你原本的作息。』

海加轉著陶瓷杯,他不太能反駁帕翠克。因為他知道,帕翠克在某部分比他還要了解他的母親;但這不算甚麼,他不是咪咪的誰,而自己是咪咪的孩子。

半晌海加算是妥協了。『今天請你多費心照顧咪咪,帕翠克。』

『不用客氣,海加。』帕翠克給他一個友善的微笑。『我照顧她不比你來得少;不過,這些你應該都沒有印象了,』頓了頓,他補充似的說道:『當時你還小。』

 

**

 

他確實有段時間照顧過咪咪,在咪咪生下海加之前到現在,雖然斷斷續續,但也的確一直和咪咪保持聯絡。

咪咪剛從勒戒所出來時還挺著個肚子,『無論如何,我只想早點戒毒,孩子不能再等了。』他去接她的時候,看見咪咪疲憊地倚著牆坐著休息,一手守護性的擱在下腹那兒。而當她看見帕翠克的時候,她對他露出溫暖的微笑,在陽光下卻顯得不太真實。

『所以迪特才會這麼迷戀她,因為她不像真的。』一瞬間帕翠克感到有些傷慘,不知是為了誰。

播了海加給他的電話號碼,電話另一頭是乍聽之下頗嚴厲的教授嗓音。帕翠克簡述了咪咪的情況,詢問是否可以安排一個時間讓他為她看診。醫生出乎意料地答應很快。

『當然可以,Love小姐甚麼時候要來都行。不過,還是等她狀況好一些再帶她來,』

帕翠克是開車到Love家拜訪的,這省了一些事。他走到咪咪房裏探詢咪咪的狀況,她已經意識清醒,但仍然全身無力。她看見帕翠克就知道海加和他達成了某種協議,她看著他,帕翠克說海加交代他要帶她去看醫生,如果她同意那麼現在就可以出發。咪咪有些抗拒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我很好,』

『妳才不好,』帕翠克好氣又好笑地坐上床緣,將手伸進被中把咪咪挖出來。咪咪不滿的捶打他一下。『走得動麼?』

『走不動!』

『抓著我,』帕翠克拉過咪咪的手臂,將手繞過咪咪的腰將她抱了起來。咪咪嚇了一跳摟緊他,他拿過一件外套要咪咪披著。

『我不要看醫生,醫生好兇。』咪咪靠著他肩膀低聲嘟噥,表達她不想看診的意願。

『一定是妳不按時吃藥,不然就是把醫生的話當耳邊風,』帕翠克惦了惦咪咪的體重,他很久沒抱過她,覺察她並沒有變得比以前重多少。『我看他倒是對妳蠻好的,說妳要何時去找他看診都可以。』

將咪咪擺入前座後繫好安全帶,帕翠克笑著梳了梳她凌亂的頭髮,許久不見的動作他倒還記得,是有些親暱,但他們都不覺得有甚麼。

『帕翠克,』他粗糙的手滑過她的臉頰,咪咪忽然問道:『你說,我是不是就快要死掉了?』

『妳不會,妳還會活很久。』他回道。『妳還沒有體會過最幸福的事,不會就這樣死掉。』

『最幸福的事情是甚麼?』

『有人深愛著妳,而妳也愛他。』

 

**

 

咪咪的確挨罵了,帕翠克隔著玻璃門看見她扁著嘴的模樣,想到電話裏頭嚴厲的聲音;這位醫生大概不過是面惡心善了點,他看得出來他非常關心這位病人的健康。

等了一會,咪咪不開心地跟著醫生走了出來。醫生也沒問為何今天是他這個陌生人帶她來,大概海加有預先知會─海加做事仔細這點像他,不曉得是遺傳還是耳濡目染?醫生交代說還要讓Love小姐拿一些額外的藥劑,要他們在客室裏待著。

咪咪蜷縮在沙發上。帕翠克倒了杯溫水給她。

『我不覺得我還能活很久,』她輕聲說道,表情平淡。

『醫生說的?』帕翠克問,她搖了搖頭。

『不…醫生總是鼓勵我情況會更好,只要我好好調養,攝取足夠的營養與定時運動,我那些奇怪的小毛病都會消失。』

『那就是了,別想太多。』

『我要是死了,海加會怎麼辦?』咪咪忽然恐懼地說道,帕翠克知道她絕不只是擔心兒子的生活,她不安的是更─深層的─那一方面。

『不怎麼辦,』他說道,看著咪咪的側影。她的側影很美,因為有種倔強的神氣。這讓他想起海加也總是看著咪咪的側顏。『妳知道…海加他愛妳。』

『愛我!』咪咪重複道,猝然將一雙蓄著憤怒與委屈的眼睛對著帕翠克。『他不愛我,他如果愛我怎麼還會愛上你?』

她對他們之間不全然一無所知。她了解她的兒子,更了解帕翠克。她與帕翠克之間的理解有一半出于憎恨,另一半則是渾沌。

『不,他很愛妳,比愛這世上任何人都要愛著妳;』他說道,咪咪哭了起來,和迪特在一起的遺毒還沒從她體內褪去,也許一輩子都消滅不了。帕翠克摟過她,她哭著推開,但他強硬地從後抱緊她。

醫生不知從哪注意到客室裏發生了甚麼事情。他透過玻璃看向帕翠克,做了個打針的手勢。“需要鎮定劑?”他以眼神詢問道,帕翠克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要失去他,我不想死─』她哭得一抽一抽,雙手劇烈顫抖著幾乎要抽筋,帕翠克緊抱著她,對咪咪,他有一種最基本的愛惜,這也是為何他會一直照顧她到現在,然而他沒辦法對她產生愛情,因為誰對她有了愛情,都不會落個好的下場。

 

他不像海加,能愛一個人超越愛自己。

 

太過年輕的時候總以為真愛上甚麼人,他當然不是懷疑海加對咪咪的感情,只是不願見到海加那樣的下場。那孩子總得幻滅一次,甚麼都沒了之後再知道真相反而對他更好。因為那時更有可能甚麼感覺都沒有,感情用盡了就是沒了。

咪咪慢慢冷靜下來,抽抽噎噎地還順不過氣。帕翠克用手抹去她臉上的眼淚,忍不住笑道:『妳真的一點也沒變─哭起來還是這樣掏心掏肺的,像個小孩子。』

怪不得她還是十幾年如一,是眼神的惝恍還是她的時間早已停留在那個時候?

咪咪像是很喜歡他手心粗糙的質感,閉著眼睛歪了歪頭。『帕翠克,』她說。『你就這樣一直看著我到死掉好了。』

『不應該是我,咪咪。妳沒發現麼?』帕翠克頓了頓,笑道:『他對妳的注視,比我深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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