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ASH的好日子

當SLASH想到他21歲,AXL已經24歲的時候,他常常覺得真他媽的。

當SLASH再想到他19歲時第一次見到AXL,AXL才22歲時,他還是覺得真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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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家酒吧也是低俗的,SLASH隨著IZZY走入時,並沒有多大的感覺。就如黃色的放大了幾許倍的玻璃杯,裏頭黃澄澄的酒;精神恍惚時,感覺像是有著股幻麗,甚至是潔淨;然而實際上這是個吵雜得、骯髒得要命的酒吧。

那時他聽IZZY哼著歌,心裏邊想著會做這種歌詞的會是哪種人物。他的興趣是被勾起來了,然而也不算太大。他與STEVE的ROAD CREW正缺一名主唱,缺歸缺,畢竟還是寧缺勿濫。在那個地下樂團盛行的時代,拼拼湊湊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他第一次認識IZZY時,覺得這真是個乾淨的人。斯斯文文的,眉目間帶著股憂鬱的神情,卻不讓人討厭。他自己菸抽得大了,不曾對任何一個喫菸的傢伙有過甚麼想法,然而IZZY這人,抽起菸來就是一個好看。

SLASH是個性感的人。儘管他對自己的魅力不知有自覺或是沒有,然而他是個性感的人。他有很多女朋友,也有很多男朋友,他們大多溫柔可愛,不會弗逆他甚麼。他的脾氣說不上好,但人卻是溫柔的。一週裏頭他陪伴最多的是他的琴,他一等的情人其實是他的琴。他對此不覺有甚麼,他是那種寧願每個月只有一個星期天跟情人們約會,其他星期天在家裏練琴的人。

他生於1965年,不是相當平靖的年份。1963年時美國的甘迺迪總統被槍殺─離他比較遠一點,他是個英國人。有很多男孩子在他出生的年份第一次與女生約會,這也不是太重要;每一年都會有很多男女第一次與異性約會。然而他在日後20幾歲時,總是覺得他的某個第一次約會非常、相當重要,重要到他想把那時發生的事、對象、時間、天氣、路上的行人統統記在筆記本上,然後又覺得這樣不實在倒不如老老實實記在腦子裏……

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想到這一點,他也覺得自己真夠婆媽─沒見過自己這付德性,就是唯恐忘記了。

總之,他在1965年出生了。那一刻還是嬰兒的他遙遙聽見來自美國的呼喚,一朵玫瑰對他的呼喚,他曾試著回應,卻沒想到等真的碰見了卻是十幾年後的事。

在他真的奉獻出初次時,他已經上過非常多人─被上倒還是沒有,不過他後來想,這都是預備吧─其實這些有的沒的藉口,或是初次不初次,都歸在後話層級較為妥當。然而,在面對那個他第一次愛上的男人時,他總會不自覺想到這些。

『SLASH,你說這些歌寫得怎麼樣?』那時IZZY唱完一些曲子,這麼問道。

『很不錯,尤其是歌詞─』他回答,並回想著那些歌詞的內容。『但我敢說寫這詞的八成是個瘋子,不是瘋子寫不出這東西。但我喜歡。』

『你想見見他嗎?寫這些歌詞的人。』

『哦?』

『你想見的話,我就帶你去見他─AXL ROSE,我的好朋友。』

于是他跟著來了,在走入酒吧前,迎面而來橫七豎八的風月場所招牌。這真是他媽的多采多姿的世界,然而一條道路也不給人走。大部分的人有很多心願,當只有一個心願時,那人總是顯得比較可憐。那時SLASH還沒有非常確切的心願,也總是認識些擁有很多心願的傢伙。有錢、有權、有女人、有名車……等等非常膚淺表面、卻值得人同情的心願。SLASH不是不愛錢,只是他有更多他值得愛的東西。像那些情人們、他的琴及他的蛇。

他們來到舞台前,此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樂團正在表演。IZZY給他點了杯酒就先走開去,他想IZZY大概是要去找那位AXL ROSE吧。也好,反正他不急,姑且聽聽音樂或甚麼的。于是他坐了下來,抬頭看向舞台上的表演者。

主唱是個有著棕紅頭髮的男─男人?SLASH呆了呆,應該是男人,他的聲音確確實實是個男人,偏低,卻澄淨。燈光偏黃,以致他看不清那男人的眼睛是甚麼顏色,像是藍色又像綠色,卻炯炯地發著光,他是個美人,乍看之下彷彿是因為年輕而美,但其實是他那張輪廓美好的臉上,呈現著年輕人會有的希望的美。他站在台上卻彷彿整個酒吧只有他一人,孤獨的、倔強的,一種執著的悲苦的神情;然而他拔高了音開始嘶吼,就變成了一頭磨人的野獸,因為遍體鱗傷而苟活著生存,堅強著經歷著磨難─可是那樣纖瘦卻充滿生命力的肉體,與那張上帝鐵定鍾愛的臉─能承受多少事?他的悲哀一直存在著,SLASH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看見他的悲哀。

SLASH盯著他,他彷彿發現了。他歪了歪頭,瞇起眼睛朝著SLASH看了看。一雙嘴唇沒有笑,微微噘著像是同SLASH鬧甚麼脾氣,又像是淘氣的孩子做著鬼臉。SLASH拿起IZZY給他點的Godfather,忽然感到口乾舌燥,但仍持續看著對方。他的頭髮因為激動的演唱而顯得亂糟糟,卻無損他整體的乾淨與美,汗濕的髮有幾綹貼在他白皙的面頰上,SLASH忽然想通了甚麼,他朝著對方笑了笑,不是挺善意,像是一個充滿暗示的邀請。

對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一隻手從麥克風上移了下來,微微探進自己身上那件非常短的T-shirt,往上撩了開來又朝下摸了下去,小小的屁股左右搖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SLASH。

媽的,真是個騷貨。

SLASH在心裏邊罵,卻也不是真那麼討厭,事實上,他還挺喜歡這樣的放蕩模樣,換作一般人,他早就比個中指叫他滾,可是眼前這個像天使一樣漂亮、卻又像惡魔一樣邪惡的傢伙─說實話,SLASH覺得他引誘他的成分還少些,更像是無知的孩子拿水灌土穴中的蟋蟀一般。

他媽的我才不是蟋蟀!認知到自己將自己比做蟋蟀,SLASH真覺得夠蠢。他點起一支菸,覺得這傢伙定是誰都想殺,尤其是對他想入非非的傢伙,他一定邊誘惑著以最甜美的天堂,然後邊狠狠毀掉對方。

SLASH不是正人君子,說他喜歡美人─實在講好色他也不覺得就是人格上嚴重的侮辱,然而他不是笨蛋,那個天使與惡魔的綜合體,身體裏的毀滅欲他可是看得清楚,如果拐了他上床,到最後毀掉的是誰他心裏大致都有底。

SLASH叼著菸,看著台上那閉起眼睛唱歌的天使(或說是惡魔),想著IZZY跑到哪裏去了。

 

xx

 

當IZZY帶著那個舞台上的主唱走到他面前,並介紹說「這是AXL,SLASH;AXL,這是SLASH」時,SLASH有種“IZZY是個大混蛋”的感覺。當然他知道IZZY也不會想到,他會就這麼在還不認識AXL的情況下與他調情,可是之後呢?也許AXL會跟IZZY說「嘿IZZY我告訴你那個SLASH是個渣滓」,然後就撇去了任何可能合作的機會,但那又怎麼樣?他喜歡這小子,他要搶他過來當主唱。

他拿起吉他,撥了撥絃調調音,接著即興起方才AXL所唱的任一主題,模進反覆,華麗的過門與固定低音的旋律發展,他知道這時候說甚麼“抱歉我不知道剛剛舞台上那bitch是你”都是廢話,他就是想要AXL,用搶的也要搶過來,于是他透過手上的吉他直白裸露的傳達給AXL,而他更清楚AXL絕對聽得懂。

在一段絢爛的cadenza結束之後,SLASH按住琴絃悶住音,拿著撥片的手夾住嘴上的菸,吐出一口白氣。

出乎他意料的,他沒有接到來自AXL的拒絕,那個傢伙─日後讓SLASH又愛又恨的傢伙─AXL的臉上透著興奮的紅暈,他急切地走向SLASH,握住SLASH在琴脖子上的手,熱切而又帶著緊張的說道:『SLASH,加入我們好嗎?我們……』AXL之後還說了甚麼SLASH完全聽不見了,因為那純然的樣子實在太過美麗─…完全看不見方才台上的頹糜模樣,藍綠色的眼睛透著純真,臉色像是映著霓虹燈光的雪,讓SLASH忽然覺得想拐他上床根本是犯罪的想法。

那一刻SLASH覺得自己愛上他了。日後他也只覺得自己愛AXL愈來愈深,相對的恨意也是。

因為這份愛情來得太過突然,讓SLASH並不愚笨的腦袋霎時反應不過來,就像一場慘絕人寰的死亡車禍,沒留個全屍。他在第一眼看見的、AXL的悲哀,AXL與生俱來的毀滅力,都在他對AXL的愛情之下被掩藏,也在他對AXL的愛情之下被放大,這讓他們兩個都痛苦,卻也更加離不開對方。當日後AXL問他:「你想不想再回到19歲一次?」他回答:「不。」

如果我帶著現在的意識回到了19歲,我一定會選擇不要認識你。AXL。但我會更後悔一輩子都沒認識你,我19歲的時候,會想著跟女孩子男孩子上床的事,但我19歲之後,滿腦子只想著如何愛你。年輕是經歷過一次就足夠了的,但愛你卻不是。而我若只能回到19歲一次,我會詛咒上帝只願意再讓我愛你一遍。

19歲喝過的酒杯已經數膩了,睡過覺的男孩女孩也已不想再數,反正他從不去記得。

 

當SLASH想到他21歲,AXL已經24歲的時候,他常常覺得真他媽的。

當SLASH再想到他19歲時第一次見到AXL,AXL才22歲時,他還是覺得真他媽的。

因為他有整整三年的落差,整整三年來不及去愛這個男人;而這三年,卻是他怎麼也彌補不來的。

 

 

Fine.

**–我是SLASH阿蛇的分隔線–**

後記:

打得飛快的一篇,聽著U2的”If God Will Send His Angels”,因為希望能夠溫柔點。儘管SLASH與AXL之間的感情並不那麼盡然的溫柔。兩個男人之間啊、又都是這麼風火的個性,畢竟不可能一直甜蜜溫柔的。

捏造了一點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情景,有偏離史實的地方還希望大家諒解。畢竟這是YY來的,歷史上他們再曖昧,畢竟也有一只老婆小孩都有了。(雖然我覺得這在他們之間的愛情上,影響沒有非常大。)IZZY也是很重要的,某草相當樂於描寫這三人之間的糾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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